我是老森。
名字是我自己起的。打小在山里长大，守着茶山，半辈子没离开过森林，干脆就叫老森，好记，也贴切。不过这名字不是白叫的——二十多年跑下来，西双版纳、普洱、临沧那些茶山，哪条沟里有几棵大茶树，哪段路下雨天摩托上不去，哪个寨子的火塘边坐得舒服、酒喝得痛快，我心里都有本账。
年轻时候也出去混过。在城里的茶店站过柜台，看着老板把三十块钱收来的台地茶换个棉纸包装，转身卖三千，还跟客人讲"这茶的树龄有八百年"。我第一次听的时候还当真，后来发现满屋子茶，没一饼是真的。干了不到三个月就走了，走的时候老板还说我"不会来事儿"。去他妈的"来事儿"，我卖茶就认一条：你嘴巴里喝到什么东西，就是什么东西，别拿故事下菜。
后来就回山上了。自己在寨子边上收拾了一间小屋，支了口铁锅，收点周边林子的鲜叶，自己炒自己晒。量不大，一年到头也就做个几百公斤毛茶，够过日子就行。来的都是老茶友，信得过我，我也不跟他们扯玄的——这茶是哪片林子摘的，树大概多大，哪年做的，什么口感，有什么毛病，我照实说。愿意听故事的去别处，我这只有茶。
有回一个北京来的客人，跟我喝了三天茶，临走问我："老森，你在这山上待了二十年，图什么？"
我想了想，跟他说："图个踏实。"
你看山下那些茶店、直播间、品牌发布会，一个个搞得跟演戏似的。今天"茶王树"拍卖，明天"千年古树"首发，棉纸上印得花里胡哨，拆开一喝——寡淡，薄水，带股化肥催出来的青腥气。这种茶我喝一口就想吐，不是身体上的，是心里头恶心。茶树不会撒谎，撒谎的都是人。
我跟林子打了几十年交道，算是看明白了：茶树这东西，你对它说实话，它就给你好叶子；你糊弄它，它也不跟你客气。森林茶为什么好？就因为那一片林子从来不跟人耍心眼——该长多高长多高，该长多慢长多慢，一百年才攒出来的那点厚度，你喝到嘴里就明白了。
好了，今儿就到这。我是老森，下回接着聊。
（下一篇，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，"什么是森林茶"。不绕弯子，不讲故事，就讲山里那些真东西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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